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煤油燈

12月21的射手座的幸运数字 www.ovrvz.icu 作者:本站 閱讀:6788次 發布時間:2013-02-21

元宵節回家看望母親,在倉房的燈窩里,我又見到了久違的煤油燈。家里的老房子是土墻,在合適的地方隨便掏一個窩稍加修飾把煤油燈放進去,就是燈窩了。家里的煤油燈,祖孫三代共有四盞。其中我記憶猶新且最難以割舍的就是帶玻璃燈罩的那盞。

這是一盞怎樣神奇的燈??!是它給了我許多難忘的記憶。喇叭形的底座,中間圓形的大肚子,上端的燈頭上帶一個小齒輪,用來調節燈芯的高低以控制燈的亮度,在燈頭上端有三個爪兒,用以固定那神奇的燈罩。小時候家里孩子多,母親就在炕上放一張家里唯一的三條腿的飯桌,在飯桌的一角墊上三塊從村頭小廟上偷來的磚頭(小廟是村里供奉神靈的地方,那里的東西是不能亂動的,也只有那里才有磚頭),我們點上那盞煤油燈,昏暗的燈光如豆,每當扣上那神奇的燈罩,滿屋立馬光亮起來,姐姐哥哥便圍在旁邊寫白天沒時間寫的作業,那時候家里窮,每天放學后,姐姐哥哥都要到山上去干活:打柴,割草。每當這時,我和妹妹就在旁邊湊熱鬧,把本來白天已寫完的作業以及課本上的生字寫了一遍又一遍,母親則在外邊昏暗的燈光下為我們納鞋底,縫衣服。每當我們寫完那些作業,母親都為我們認真地檢查一番,也就是這每天的例行檢查,打消了我一次次想“混作業”的念頭。上初中以后,才知道母親根本不識字,有時候想起母親給我們認真檢查作業的樣子,就對母親產生了一種敬畏,是她的堅持和“裝模作樣”,使我養成了做事一絲不茍的習慣。

家里的那盞煤油燈,白天被父親放到墊了凳子也夠不到的地方。父親此舉就更增加了我對煤油燈燈罩的神秘感,總想在沒人的時候拿到手里仔細地研究一番。有一年的秋天,由于太忙父親便把它放進了東屋的燈窩里,這回把玩機會終于來了。那天在學校里,滿腦子都是那神奇的燈罩子,課也不知是怎么上的,終于熬到放學,便一口氣跑回家,連書包都沒放下就直奔燈窩,上氣不接下氣地取出那盞神奇的煤油燈,小心翼翼地放在炕上,再慢慢地拔下那平時可望而不不可及的燈罩。此時我的心就要跳出胸膛了,這突如其來的驚喜一時間使我不知所措,我拿著那中間球形兩端圓柱型的燈罩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,也沒研究出個究竟。正當我迷惑不解的時候,突然一聲嘶力竭的叫喊:“小鐵蛋,你在干什么???”我一哆嗦,燈罩便掉在地上,變成了碎片?!案綹縋閬潘牢伊?!”那個晚上,在父親的一頓暴揍之后,我便被剝奪了圍在飯桌旁寫作業的權利,昏暗的燈光再也照不亮滿屋了,屋子里充滿了哥哥姐姐對我的怨氣以及母親的哀嘆聲。第二天,父親便忙里偷閑,起了個大早步行幾十里到鄉里買了一個燈罩子,打那以后我再也不敢,也沒有機會摸到那盞煤油燈了。

上初中了,周圍的村子大多都安上了電燈。村里的供銷社再也買不到點燈用的煤油,父親就提個輸液瓶子步行幾十里到鄉里的油站,憑介紹信打了一斤柴油。柴油點燈自然沒有煤油亮,而且冒出很濃的黑煙并發出一股刺鼻的味道。這時候,飯桌上柴油燈的光亮成了我一個人的天下,兄妹們都已輟學,再也不跟我爭地方了。他們每到冬天農閑時節,就到別家去串門,或到鄰村有電視的人家看電視,一時間弄得我心神不寧。礙于母親的威嚴我哪兒都不敢去,只好在煤油燈下翻來覆去地看那幾本爛書。上高中那年的寒假,村里終于安上了電燈。父親花幾元錢在鄉里買回了一百多米花線,從附近的高壓線上拉了一根線,在家安了個15W的燈泡,多少年來,習慣了煤油燈的光亮,一有電燈便覺得小屋亮堂起來;由于沒有電表,鄰村的電工每到月末來收一元錢的電費,每到這時母親就嘮叨:還是煤油燈省錢。家里有了電燈,每天夜晚,父親就把電燈吊在臥室廚房間的門口,一燈管二屋。煤油燈從此退居二線,只有到過年時才把它請出來,擺到外面的供桌上,點來給老祖宗照亮。(孫立祥)